请站近一些吧
围我一圈的施主们
我们
仅仅需要树叶般大小的场地
就可以为你献丑
你们却为何离的那么远？
我都听不见你们之间的对话
只见到那游离不定的眼神
那眼神
从人群的一段
一直接到另一端
把我们死死的围在圈内
你们
和我们之间的空隙
都留给了那烈日和树荫
方砖和灰地
那猥琐的钱箱
像一个被当街示众的淫妇
羞愧的低头坐着
接受那眼神的审判
你
那突兀而出的路人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荒唐？
你那招摇而过的样子
打乱了原本一致的审判
和几米开外的疏远
你不屑为我们停留一秒
身后的影子
比你自己消失的还快
在那斜过头去的一瞬间
我记住了你
你却忽略了我
(上图摄于上海东方明珠塔旁一高楼暖气出风口，阴天，大风，奇冷）
这是一个冬天
没有雪
没有冷雨
只是在辽阔的天空中
除了乌云和黑风
见不到一丝可悲的阳光
那卷缩的身躯啊
为何如此倔强
不回家避风寒？
难道那结茧的双脚
把你带到这远方？
那禁闭的双眼啊
为何如此固执
不踏上返乡的路？
难道那干瘪的口袋早已花空
而回乡的月台确很高？
那搂紧的双臂啊
为何如此不羁
不附着身边的依靠站起？
难道你已经没有了依靠
甚至失去了要求的勇气？
那单薄的衣衫啊
为何如此执拗
不找个温暖的室内取暖？
难道那些弊痍的眼神让你难受
保安的驱赶让你狼狈不堪？
我这痛苦的心灵啊！
为何如此弊劣
能够忍受这场境？
我的救济算什么？
施舍难道不是另外一种弊痍？
几顿饱饭之后
他又会卷缩在哪里？
这火光
不是因为召唤希望
更不是因为惧怕黑夜
而是期待那黎明前的死寂
是将老的夜幕下的绚丽
而那散乱的星
在月色下
比太阳还羞愧
卑鄙的恭迎曙光
慢慢为自己送藏
冬天总归是借口
难道离开了雪
摆脱了冷风的刺骨
生命就不会腐烂吗？
难道一定要有荒凉在前
繁茂才会如此讨人喜欢
果真如此
我宁肯只有雪
和冷风的刺骨
宁肯生命永远腐烂下去
荒凉总是相伴
我至少不必为一棵青草而虚伪
也不必为一个冬天的离去而心死
路
总要有的
那怕到了尽头
那尽头的尽头
是开始的开始
从旷野走都崖边
低头探探
抬头望望
转过身
往回走
又是一片旷野
在平原遇到河流
环顾四周
翘望对岸
顿顿足沿河而下
是比平原还广的大洋
俯身攀到峰顶
一眼望开
四处皆空
走低一步
一路冲下又一片天地
谁再喊我一声乳名
我保证会大声回复
可是为何我嗓音沙哑
哭泣过吗？
我眼神模糊
无从忆起
谁再喊我一声乳名
我会默默点头
好想抬起眼
看那皱纹后面的你
可为何连皱纹都不见了？
谁再喊我一声乳名
我会一声不吭
只是静静的听
再听一次我的乳名
可为何我听了二十余年的名字
突然没了底气
失去了意义？
谁再喊我一声乳名
我甘心跪下身
附在你的身旁
感受你的气味
可为何我的鼻孔里
只有酸楚？
（缅怀一下刚刚过世的奶奶，想回家看最后一眼，没能赶上，成了奔丧！）
风
从心口吹
沸腾的血和炽热的灵魂
无数次路过这漩涡
每次都是黑暗和迷恋的苦
深处
更深处
只是路
没有阶梯
无奈是我的唯一
如果这次
风后会有雨
那怕让山决口
使海水漫溢
我都甘愿为之负罪
一边受刑罚
一边哭泣
让这世界
泛滥我喜悦的泪滴
水会干
雨天会过去
可是那沉睡的土壤
却催醒了姹紫嫣红
和梦里双飞的黄鹂
总会有尽头
始终要面对流离
可那飞翔过的梦
已然看过希望
碰过欣喜
折了翼
也是一种新的开始
一无叹息
春日下的麦苗
露出冰雪后的喜悦
在一声声啼笑里
放着三月的鹧鸪
放开是歌
系住的是舞
而我们围在地上
圈起的是一个童年
树梢上的雀巢永远是空的
家燕的窝里总有新生
河塘里的鱼儿总是朝网里游
一溜烟的功夫
蝌蚪长了腿脚
确丢了尾巴
黑黑的一片
那是知了已经飞了
剩下那脆弱的过去
被一场秋露
打落地上就成了泥土
挽起裤腿
淌过去的是欢笑
留下的是泥巴
拿鸡毛当令箭
在狗背上冲锋的是英雄
脏兮兮的手一抹眼泪
伤口被新的伤口愈合
黑夜是瞎子
我们是他那永远合不上的眼睛
数日子只数到除夕
隔天就忘记了
生活又要从零开始
背过身去
呼啦一下子
人都不见了
有人下了地窖
有人上了树梢
有人趴在床下屏气
有人躲在柴堆后面静瞧
我一不小心
躲到了这个小岛
一遍一遍
从地面到树梢
天明天黑
雨已经下了几十个春秋
风也已经停了将近二十多年
日子不是按天来算
而是按步数
按心跳
视线所及就是整个宇宙
这里只有爬行
和更多的爬行
直到下一次爬行的开始
低头看着脚底
抬头看前面蚂蚁的屁股
都是为了爬行而已
前面堵住了
就被撞到，跌倒
然后静静的等着
等待再次爬行的时刻到来
慢下来被后面的推搡到了
就小跑一段
追上前方的屁股
然后接着不紧不慢
有节奏的爬行
身边死去的伙伴
比留下的还多
可是连一个墓碑都看不见
那远处的看不见的躁动
或许就要为自己唱响丧钟
快走或慢走几步
或许就已经救了自己无数次
死光了一代
新的一代又会继续
活下来的
继续不紧不慢
有节奏的爬行
因为有你
所以我才得以如此呼吸
从你的身边
到大海深处的此地
从那一刻起
你我彼此成为唯一
牵着手
把我送出哭啼的巷里
送进梦想
我片片羽毛里
浸透的都是你的汗水
我的伤口流血时
痛，却在你心里
仅仅是因为有你
我才可以站在路边
微笑的朝向每一个朝阳升起
和无数夜空的静谧
活在此
却想着窗台下的你
路上的行人很多
你是我心里唯一的行李
匆匆而过的日子
烟尘迷离
想起来
心酸的让我无法看清目的地
又是一天
彼此如月明之夜的星辰孤寂
彼此分离
眼前剩下的半杯水
是该笑还是该哭泣？
肚子里的那半杯
尝过了
才知道平凡的幸福真如水
而你我又何尝不是如此？
就这样吧
我会眼含微笑的泪水
数着你额头的纹理
在落日前的最后一抹绯红下
陪你看着日子慢慢老去
